=神風也哉
虽为草木,心向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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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杏

【盗笔/瓶邪】打太极(《夜话》G文)

*雨村老干部日常



人这种生物还真是犯贱。
想当初刚接出闷油瓶,我心里想的全是赶紧把最后一点尾收了,担子撂给黎簇那个臭小子,自己找个地方休养生息去。日子嘛,就该“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地过,那他妈才叫享受。胖子说我是提前进入养老模式,我懒得理他。上山下海这么多年,又大费周折地了结了历史遗留问题,也该逍遥自在点了。
本来是做的这样的打算,结果在雨村等到闷油瓶胜利会师又同住了个把月后,我又开始有些闲得蛋疼。
村子的位置太偏僻,交通都不怎么发达,更谈不上什么娱乐设施,之前就我和胖子两人结伴的时候,天天都巴望着闷油瓶能快些到,哥仨好歹能凑个锄大D。但他张大侠来了以后,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天发呆,后来还培养出了钓鱼的兴趣爱好,就是不和我俩玩,搞得我和胖子只能继续寂寞如雪地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以前玩命的日子。虽说一点也不怀念,也不想再过那种操蛋的生活,但实在是——太他妈无聊了。
这人一无聊,就喜欢没事找事做,于是我买了套钓具,成天尾随闷油瓶,美其名曰“学钓鱼”。本打算叫上胖子一起,胖子却摇头说什么“不打扰你钓凯子”,跑去撩新认识的大妹子去了。我狠狠地冲他比了个中指。
用胖子的话来说,我对闷油瓶存的那点小心思比和尚头上的虱子还明显,再狂热的追星粉跟我对比也不过只是入门级别。对他这种不着调的说法我是不服的,不过我在这方面确实也没有刻意掩饰,知道了就知道了,我反倒比较郁闷该知道的那个似乎还没有一点察觉的样子。

又在湖边坐了一下午,看见闷油瓶将水桶里钓到的鱼倒回湖中并开始收拾钓具,我也边叹气边收拾起来,余光偷瞟了一眼他那张迷倒了大半个村的黄花大闺女的脸,感觉更加蛋疼了。
钓鱼的位置是闷油瓶选的,距离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我提着装鱼的水桶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权当散步。雨村的生态环境相当好,清新的空气给我的鼻子和肺减轻了不少负担,在这样的环境中散步,还是相当惬意的。
就这么沉默地一路走,不知不觉就回到了住处。胖子正蹲在门口洗土豆,见到我就上来抢桶,嘴里还不住念叨“今天清蒸还是红烧”。我一脚将他踹进厨房,叫他自己决定好了快些做,要饿死了,转身给自己和闷油瓶各到了一杯凉白开。
自打我嗅觉和味觉不好使以后我就没怎么做过饭,最多偶尔做了自己吃——反正也吃不出什么味来——没法给别人吃。而张家的训练使闷油瓶比起味道和口感更加重视营养效果,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不难吃,但也不怎么好吃。最后胖子痛心疾首地掌勺当起了伙夫,我和闷油瓶吃过一次后就把这个活全权交给了他。
胖子在里面忙活,我和闷油瓶就坐门口发呆,他看天我看地,时不时偷瞄旁边的人两眼,一边内心忍不住唾弃自己跟少女怀春似的。可这也怪不得我,想我吴邪打了快四十年的光棍,小姑娘的手都还没拉过,就看上了自己兄弟,本来就知识储备不足,还他妈遇上了超纲题。阿西巴,这题到底怎么解?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感觉自己又倒退回了还是青头的时候,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总裁气质全跑没了,遇上那闷油瓶子就成了孙子——别说,要论辈分,我还真他娘该叫他爷爷……被自己的脑洞窘得不行,我赶紧灌了口凉白开压压惊。大概是动作太大,闷油瓶抬头瞥了我一眼,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冲他挥手说句“嗨”,胖子探出头来吆喝道:“开饭咯——”
菜的样式不算太多,两荤一素一个汤,分量挺足,口味都比较清淡少油,显然是照顾了我的口味。汤是拿我拎回来的鱼做的,味道鲜美,鱼肉也是相当滑嫩的滋味,我难得好胃口地连吃了好几筷子,赞道:“行啊,死胖子,赶明儿你回北京,可以直接开个馆子,省得我再上京还要专门找地方吃饭。”
胖子一拍大腿,说:“那成,吃一顿二十万,VIP优惠价,别说哥哥不疼你。”
“你他妈做菜用金子啊,”我笑骂,夹了一筷子鱼肚上的肉放到闷油瓶碗里,“来,小哥你也尝尝。”
胖子看着我直摇头,“见色忘友,啧啧,小吴同志你这心肠大大滴坏。”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吃饭。”

吃饱喝足,闷油瓶收拾桌子,我负责洗碗。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分工,各干各的,不干活的没饭吃。久了倒也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只是洗碗的时候总要稍微弓一下身子,时间长了难免会带得腰有点不舒服,于是洗完碗我便像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一样站在院子里扭着腰做圆周运动。
胖子走出来一看,乐了,笑着拍了我的肩膀一把,道:“老弟,你这腰力不行啊。”看他一脸猥琐的笑容我就知道他又在脑内播放限制级内容,正要嘲他两句,闷油瓶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竟然皱起眉。我心里咯噔一跳,心说这是闹哪一出,觉得我刚刚的动作太蠢了影响村容?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闷油瓶说:“得锻炼。”
我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我不是锻炼过吗?”话刚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虽说这几年我确实在黑眼镜那里学了几招,身手比起原来还是青头的时候强了不少,但在张家那种级别的训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吴邪啊吴邪,人家叫你锻炼你照做就是,多这句嘴干嘛。
我摸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顺便求情让他别拿张家那套搞我,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却见他摇头,说:“方法不对。”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当时时间有限,黑眼镜教我的都是速成的法子,练起来对身体的损害比较大,这也是近几年来身体大不如从前的原因之一。闷油瓶既然会这么说,就表明他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我不禁有些好奇他会推荐哪种锻炼方法,便问了出来。
“太极拳。”闷油瓶淡淡道。
胖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被我一肘子捅在肚子上才闭嘴。闷油瓶解释说太极拳有松沉柔顺、圆活畅通、用意不用力的运动特点,既可以消除练拳者原有的拙力僵劲,又可避免肌肉、关节、韧带等器官的损伤性,还可以起到调节养生的作用,适合我当下的情况,对我身体机能的恢复也有好处。说完他顿了会儿,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教你”。我立马答应道:“那敢情好!”说完立刻狗腿地跑去沏了杯茶,装模作样地敬给新师父,胖子在旁边啧个不停,一个劲地冲我挤眉弄眼。我心里正乐着,懒得和他计较,和往常一样胡侃了会便各自回房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被从被子里拎出来,我才发现我又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闷油瓶一旦打定主意,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得彻底,训练人方面自然也是毫不含糊。第一步就是让我调整作息时间。其实来到雨村以后我的作息已经规律了很多,定点睡定点起,无非早上会赖会儿床,起床时间也没有那么早而已。不过他说要调,那就调吧。
半眯着眼睛洗漱完,我才彻底清醒过来,抹了把脸对等在一旁的闷油瓶道:“开始吧小哥。”闷油瓶点点头,领着我绕着圈子慢跑热身。
热身完,我在闷油瓶的指导下正腰、收颚、直背、垂肩,保持马步看他示范拳法。
我二叔没事也打打太极,所以我即使没专门学过,也能看出一些门道。闷油瓶打的是陈式太极拳,是现有的太极拳派系中最古老、最负盛名的一种,杨式、武式太极拳均衍生于它,之后杨式又衍生出吴式、孙式太极拳。不同流派的太极拳虽然套路、招式相近,但又各有特点。像闷油瓶打的这种老架,分两套路,一路拳以柔为主,是基础拳,主要练习并建立起功底;二路拳又叫炮捶,以刚为主,尤其突出太极拳八门劲中的四隅劲——采、列、肘、靠。二路拳相结合,刚柔并济,最后归一。
不得不说闷油瓶确实是干啥像啥,架势一摆,一代宗师的风范就出来了。他下盘极稳,运拳时肌肉舒张放松,动作柔缓平稳,出拳的瞬间绷紧肌肉发力,收势干脆利落,整套动作在快慢、刚柔、开合、曲直等矛盾的相互依存、转化中相连不断,一气呵成,看得我直想拍手叫好。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我不由想起之前一起下斗的时候就已经坦诚相见过许多次,当时也没有太大的感触,现在心境变了,多少感觉有些微妙。我甩甩头,内心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人家,像什么话。
大概是我心不在焉得过于明显,闷油瓶停下动作,看了我一会儿道:“休息一下。”我“哦”了一声,随便找块岩石坐下,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以前心烦的时候都会点根烟,现在戒了,只能嚼草。闷油瓶一声不吭地站在边上,让我倍感压力,只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催促闷油瓶继续。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展开会跟胖子成天挂在嘴边的荤段子一样脱轨。
闷油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完全变成了斯巴达式教官,无论我怎么按照他的指示摆正姿势,都不能让他满意,改了一次又一次后,他像是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摆弄。我的大脑瞬间当机,完全想不出他这是闹哪样,注意力全转移到触觉神经上了。闷油瓶先扳正了我的手臂,顺便矫正我的手形,然后绕到我的背上,轻拍一下暗示我挺胸,又握住我的肩膀开肩。他的手法轻柔得反常,移动的速度也慢得出奇,与其说是在摆正我的姿势,不如说是像在……摸我?我在脑海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努力止住脑子里乌七八糟的瞎想,默念起当年班主任的教诲——学习要专心。
可我方再怎么努力也敌不过对方的不配合。闷油瓶的手捏住我的腰的瞬间,我就跟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一样只剩躺倒认宰的份。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与肖想对象亲密接触很容易就带出三级小电影的内容,何况我他娘的还是关根十年的人。虽说期间不是完全没有自我纾解,但没空闲也没心情搞太多,胖子还为此笑话我性冷淡。我嘴上没接茬,心说还不是对象不对,换了闷油瓶,呵,看我不搞上个两天一夜的。然而事实是我他娘的对上闷油瓶的眼睛就犯怂,一秒从小满哥变柯基,别说搞他,连被他搞的机会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机会来了,我却纠结起该怎么搞。
按常规套路应该先告白,但要怎么说?张起灵同志,我们把革命友情升华一下如何?还是干脆直接问他处不处对象得了?阿西巴,怎么想怎么矫情,可直接搞上好像也不太对……没等我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闷油瓶已经松了手,宣布结束。我只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跟着他走回屋内,等胖子做好午饭一起吃。

之后一周的练拳过程都是如此,我被从头到脚摆了个遍,可以说就只剩胯下二两肉和背面一朵菊没被“关照”过。由于闷油瓶的骚扰,我完全静不下心来,无法进入练习太极拳要求的平心静气的定神状态,打出来的拳自然是不成样子。闷油瓶却也不说什么,只是执拗地矫正我的姿势,非常不像他的作风。
一个人怎么想也琢磨不出个结果,秉承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理念,我分别找上胖子和小花,把情况含蓄地讲了一遍。小花在微信上回了我一个“妈的智障”的表情,胖子盯了我几秒,拍了拍我的肩道:“小吴同志终于长大了,哥哥我这就给你批一箱杜蕾斯去。”
我飞起一脚踹向他,“你他娘的赶紧给我收起满脑子豆腐渣工程。”
胖子摇晃着手指说:“古人说了,吃饱穿暖了就会想那啥是正常的,天真你也别害臊,直接上,准成。”
我一把拍开他的肥爪子,道:“去你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不过他,上屁。”
“嘿,人人都说你这几年长进了,可胖爷我怎么看你还是当年那傻狍子呢?”胖子摇头道:“你见小哥和谁有过这么多肢体接触,这都摸上了,你还他妈磨叽啥?”
“万一是我想多了呢,”我摸了摸鼻子,“要真上了,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恋爱的酸臭味。得,你自己慢慢想,到时候别怪胖爷我没提点你。”
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冲他挥挥手,看他推门出去了便又把脸埋回臂弯,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难得做起梦来。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总是容易回忆过去,我梦见了以前和闷油瓶一起倒斗的日子。第一次打招呼时的讨厌,看他扭断海猴子脖子时的敬佩,海底墓里见他从张秃变回来时的吃惊,云顶天宫看他进青铜门时的诧异和自己都不明白的揪心……我就像看纪录片一样看着那些过往在我的眼前再次上演,终于播放到了我一路追他上长白山的那天。梦里的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跪坐在地上无声地呼喊他的名字。
“吴邪。”
我猛地睁开眼,刚刚在梦中反复闪过的脸出现在眼前,以至于我一时有些懵,只能定定地盯着闷油瓶。
闷油瓶搭在我肩上的手轻轻推了我一把,“吴邪。”
我还没缓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闷油瓶嘴角勾了勾,意外地笑了,我看得呆住,一直憋着的话一下子被勾到了嘴边。
我艰难地开口叫他,“小、小哥……我……”
他略微弯起的眼睛里笑意更深,淡淡道:“我知道。”
我登时乱了手脚,心跳得和胖子的呼噜声一样响:“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他妈哑口无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又被他捉住了腰。闷油瓶笑起来的样子是真好看,往常黑沉黑沉的眼睛像藏了夜明珠一样微微发亮。
都到这份上了我要还想不明白就真活该只能自己撸了。
为了掩饰被戳穿的尴尬,我扳过闷油瓶的头狠狠地啃了上去。他也不跟我客气,把我的嘴当机关玩,出人意料地爽。
亲着亲着,我突然想到,该不会他早就看穿了,故意不说就等着我绷不住?娘希匹,白被吃豆腐了。我忍不住给自己掬了把同情泪。学什么太极,还不如打直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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