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也哉
虽为草木,心向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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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杏

【APH/米英】As Ever

一月份写的稿子,因为某些原因终止了合作,现在放出,有个番外《Singin' in The Rain




忽至的暴雨天,金发的美丽少女站在屋檐下,她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火辣的身材。而她因为寒冷瑟瑟发抖,宛如冬日出现在农场主窗台蜷缩成一团的松鼠,可怜的小家伙。

行人匆匆,却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可也怨不得他们,这种突然降临的该死天气,有多少人带了伞呢?

少女打了个喷嚏,冻红的鼻头缀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蛋糕白奶油表面装饰的红樱桃。

真冷,就没有人可以帮帮她吗?

又打了一个哆嗦,少女将湿透的刘海拨到一边,决心咬牙冲进雨幕,视线中却突然闯入一抹浓黑。啪嗒啪嗒。原本不停骚扰她的雨点被赶走,少女诧异地抬起头,灰蓝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副英俊的面容。

有着亮金色短发和加勒比海般深邃迷人的眼睛的男人露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说道:美丽的小姐,介意我与你分享同一把伞吗?

 

“Cut!”导演大声喝道。摄像师立刻停止了拍摄,浑身湿透的少女直接岔开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丝毫不见方才的楚楚可怜模样。

撑伞的男人放下伞,也准备休息,导演却走了过去,有力的手掌拍在对方的背上。“阿尔弗雷德!你小子,行啊,演得越来越好了。”

“停停停,艾力克导演,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拍人很疼吗?”

导演相当不满地又补了一巴掌,“说了多少次直接叫我罗伊。”

“饶了我吧罗伊。”阿尔弗雷德哀嚎。

导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旁侧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两人略微隔开。比两人都稍矮一些的粗眉青年彬彬有礼道:“艾力克导演,琼斯先生已经累了,您能让他去那边休息一下吗?”

迫于对方所释放的无形的压力,罗伊放开了蹂躏阿尔弗雷德身上戏服的手,连忙说:“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粗眉青年微微颔首,替阿尔弗雷德脱去厚重的大衣,并递给他一瓶水。阿尔弗雷德夸张地喊着“得救了Honey”扑过去,却被对方躲开,差点摔了那张全好莱坞最值钱的脸。

负责场景的人员在一旁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那个男人。”

“粗眉毛?”

“不就是阿瑟·柯克兰嘛。”

“是那个柯克兰。”

“做经纪人日子过得很憋屈吧。”

“嘘,看过来了……”

阿尔弗雷德收回投向窃窃私语的人群的视线,垂眼偷瞄身旁人,对方显然也听到了这样失礼的言论,置于搭在臂弯的大衣上的纤长手指轻颤了一下,但也就那一下。仿若风在蔷薇花瓣上留下的短暂亲吻。

阿瑟挺直了脊背,举手投足间优雅从容,尽显绅士风度,一如往昔他在荧幕上表现得那样。

 

距离阿瑟离开银屏转做经纪人已经过去了三五年,退居幕后的原因却一直成谜。

有人猜测是受了伤,有人猜测是因为脾气太坏惹到了经纪公司的上级被雪藏,但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他被自己所带的后辈所击败,一气之下退出影坛。

那个后辈,就是今日新的巨星阿尔弗雷德·F·琼斯。而阿瑟再次被媒体捕捉到踪迹时,他已经成为阿尔弗雷德的经纪人。

这段新闻从此成为影视八卦圈内最大的未解之谜。

 

第一次见到阿瑟,阿尔弗雷德刚满十岁。他是星探在孤儿院里发现的,星探说看出了他的天赋,随后就经过一系列的手续将他带出了孤儿院。

然后他就在打开前来接自己的汽车的后车门时看见了一对粗得吓人的眉毛。

小孩子的情感表达往往来得直白又强烈,于是他当即大叫出声:“好粗的眉毛!”

粗眉毛的主人的脸瞬间黑了。还没等阿尔弗雷德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他的额头。阿尔弗雷德摀住额头呼痛,对方方才拧起的粗眉又松散开来,冲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阿瑟·柯克兰,你可以叫我柯克兰先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兴奋的小家伙握住了手拼命摇晃,阿尔弗雷德扯出自己的标志笑容,大声说:“我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叫我阿尔就可以了,所以我可以叫你阿瑟吗?”

阿瑟一愣,而后轻笑起来,阿尔弗雷德这才发现他那对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浓眉下的眼睛似上等的祖母绿,有着俘获人心的魔力。之后阿尔弗雷德才知道,那正是阿瑟得以在影坛一举成名的秘宝。

由于阿瑟也是被星探从孤儿院发掘出来的,又长期一个人居住,阿尔弗雷德便被安置到了他家。

在车上听闻了阿瑟的身份与取得的成就后,阿尔弗雷德本以为他住的房子,不是城堡至少也是别墅,到了一看,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小公寓,不免有些大失所望。

阿瑟好笑地看着他一脸明显的失落,将他带进屋,塞给他一块橘子喂的水果糖。阿尔弗雷德装作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份小礼物,乖乖地按照指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晚饭是阿瑟做的,阿尔弗雷德发誓他从没见过那样的食物,它们看起来比孤儿院的恶修女玛格丽特生气时的脸色还要恐怖。但看着阿瑟尴尬的神情,阿尔弗雷德还是将自己的那份全部吃了下去。

好吧他承认味道确实有够奇怪,但能够因此看到阿瑟露出惊讶的神情,也算是有所收获。

阿尔弗雷德放下盘子,冲阿瑟比一个V字,口齿不清地宣布:“我是世界的Hero!”

阿瑟带着三分怒意七分笑颜摸了摸他的头,又起身拿了一块糖给他。这次是牛奶味的。

 

之后两人的相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瑟就像世间所有的好哥哥那样疼爱阿尔弗雷德,好吃的先给他,给他买比自己还要多的衣服,近乎溺爱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他又怕他寂寞便到哪都带着他……也正因如此,阿尔弗雷德得以见到对方拍戏时的样子。

正值黄金时期的阿瑟因戏路广而闻名,甚至有导演这么评价他:“阿瑟·柯克兰是为电影而生的演员,只要你给他剧本,摄像机镜头对准他的瞬间,他可以变为任何人。”

时而是托着白瓷茶杯坐在花园中品茶的优雅绅士,眉眼温顺地下垂,阳光在帽檐跳弗朗明哥,美好如油画;时而是戴着眼罩挥刀的海盗,露出的独眼微微瞇起,嘴角上扬出桀骜的弧度,不可一世地一脚踏在船舷上,如猛兽展露爪牙;时而是军装笔挺的士官,神情淡漠地端枪射击,鲜血溅身也无动于衷,刚毅如沙漠玫瑰……

但阿尔弗雷德知道,一旦他脱下那些或华丽精致或造型古怪的戏服,他便又成了对自己宠爱有加的阿瑟。喜欢喝茶做饭难吃脾气坏的阿瑟。

毫无疑问,他喜欢那个对自己好得不得了的阿瑟,但他也同时不可抑制地被扮演其他人的阿瑟深深吸引。

年幼的阿尔弗雷德睁大了眼睛,贪婪不知魇足地将那一幕幕由阿瑟展现出的新奇世界收入眼底,内心像是肥皂泡膨胀升腾。

好美。

我也想进入那个世界。

于是,当星探问阿尔弗雷德是否确定要成为演员时,他镇重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只是拍拍广告。阿尔弗雷德至今记得阿瑟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所拍的广告时的神情——那对总是拧起的粗眉舒展开来,碧绿的眼眸中闪着赞许的星光。阿瑟拍了拍他的头,喃喃着“做得好 ”。

得到了褒奖的阿尔弗雷德更加卖力,他将家里的阿瑟所拍摄的电影的盘片全部翻了出来,反复观看,一遍又一遍地去模仿揣摩。

想要追上那个人,想要和那个人站在一样的高度,想和那个人一起演戏,想要……

阿尔弗雷德并非天才,引以为傲的只有那双清澈得彷佛会说话的蓝眼睛和率直的性格,只是因为怀抱着一个执着的念想,才使得他得以在十三岁的年纪凭借一部电影一炮走红。

那是他第一次拿奖,奖杯明明是冰凉的,他却觉得像是有一把火在掌心燃烧。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记者的长枪短炮在他的眼前交错,阿尔弗雷德紧张地松了松自己的领结,心不在焉地草草应付,余光来回扫过攒动的人群,想要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自从开始演艺生涯后,他渐渐地忙了起来,和阿瑟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少,但今天他特意约了阿瑟,阿瑟也答应他一定会来。可直到颁奖晚会结束,会场空旷得只剩他一人,阿瑟也没有出线。

阿尔弗雷德失落地跟着经纪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处于工作的原因,他搬了出来——空荡荡的大房间被黑暗吞噬,他突然有点想念起阿瑟做的食物来,虽然一点也不好吃,但是热气腾腾的有家的味道。

“因为工作不能来的话,跟我说一声也行啊。”大男孩嘟囔着摘下眼镜,疲惫地倒进自己的床铺中,迅速沉入梦乡。

 

由于前一部电影的走红,阿尔弗雷德一下子多了一大堆工作,开心之余也渐渐地感到忙不过来,即便正值精力充沛的青春期,也熬不住连班倒的紊乱作息。工作与工作的间隙,阿尔弗雷德全部拿去补充睡眠了,倒是将阿瑟失约的事忘在了脑后。

等到他再次见到阿瑟,却是与对方演对角戏。

阿瑟看上去状态不算太好,本就不算特别健壮的身躯更显瘦削,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吓人,只有那双眼睛,一如往常绽放出夺目光彩。

能够见到对方,阿尔弗雷德还是很开心的,刚举起手想要打招呼却只见得阿瑟一偏头,擦身而过。

那天阿尔弗雷德的表现奇差,一条台词NG了十多次,气得导演扔了剧本大骂,场面一片混乱。经纪人忙着安抚导演,阿尔弗雷德便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手里握着的长枪枪口朝下垂着。

这是一部以美国独立战争为背景的英雄传记式电影,阿尔弗雷德扮演的是美方的先锋英雄,阿瑟则是英军的领袖。电影的最后一幕,英雄要手执长枪,亲手扣下扳机,处死自己昔日的旧友如今的敌人。

再简单不过的戏份,连恼人的台词都被舍去,可当阿尔弗雷德注视进那双祖母绿色泽的眼睛,其中逼真的痛楚飓风一般袭击了他的神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怎么也按不下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差劲。”

阿尔弗雷德回头望去,阿瑟阴沉着脸站在他的身后,脸上还带着拍戏时用的“雨水”。阿尔弗雷德张开嘴,还没说出一句辩解,又听得对方开口:“我不记得有这样教过你。”

无名火起,阿尔弗雷德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窗外一道惊雷,暴雨突至,他们就像剧中那样两相对立。气氛胶着。最后是阿瑟率先转身离去。

阿尔弗雷德深深地蹲下去,发育得宽大的手掌捂住脸,看不见表情。

第二天的戏是一次过的,导演说他的气势有了变化,但总的来说差强人意。

电影杀青的时候阿瑟没有去,阿尔弗雷德赌气似的装作不在意,却还是在随后对方召开记者会宣布息影的时候乱了手脚,慌忙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回到曾经的家中,却发现门窗紧锁,屋内没有一丝光亮。阿尔弗雷德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守候了一宿,直到天边开始泛白才被仓促赶至的经纪人带回自己的住处。

当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了家里后,他便发起了高烧,半梦半醒间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

金色的麦田、熟悉的白瓷杯、黑糊糊的茶点、微笑的阿瑟……

他于那样温暖的梦中醒来,眼角与枕头都是湿的,模糊一片的视线扫视过空荡荡的房间,这个荧幕上永远仰着灿烂笑脸的大男孩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哭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退烧以后,他又回到了镜头前,扮演形形色色的人物,只是再也没有见过阿瑟。直到经纪人说自己要辞职并已找到接手人的那天。

那时候的阿尔弗雷德早已名声大噪,成为取代阿瑟的新一代荧幕巨星,他的戏路越来越广,从英雄到罪犯,从科幻片到爱情片,他都能信手拈来。然而在看到那对记忆中独一无二的粗眉与其下让人难以忘怀的祖母绿的时候,阿尔弗雷德谁也不是,他又变回了几年前那个十岁小男孩,欣喜又局促地看着眼前人。

阿瑟瘦了,看上去身体有变差,好在精神不错。

长期与电影戏剧相伴而培养出的直觉告诉阿尔弗雷德,阿瑟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他想问,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阿瑟拍了拍他的肩,说:“干得不错。”

于是他就像当初得到糖果奖励那样什么都忘了。

管他什么理由苦衷,从踏入演艺圈的开始,他所想要的就只是这个人的认同。

 

“想什么呢?”纸杯装的热咖啡伴随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腔登场。

阿尔弗雷德笑着接过,“想Hero我以前拯救你的事。”

碧眸绅士挑起一边眉毛,那粗得离谱的线条看起来颇为滑稽,阿尔弗雷德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

阿瑟将手里的雨伞塞给他,提醒他该上场了。一如他曾经替小小个头的阿尔弗雷德整理戏服那样。

阿尔弗雷德摘下礼帽,像模象样地向他行了个绅士礼,嘴里问道:“请问我们今晚吃什么?”

“司康饼。”阿瑟绷着脸答。

你看,和往常一样。

他们的日子就这么伴随着难吃的食物、偶尔的争吵、彼此知晓但不深究的小秘密静静流淌,安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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