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風也哉
虽为草木,心向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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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杏

【盗笔/瓶邪】末代将亡 章一

*在基友的鞭策与怂恿下,终于是把这个坑翻出来准备平了




午时烈日正当头。往日这个时候,街上已是行人寥寥,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关上门窗小憩,以躲避那燥人的炎热,只有几个小摊贩还坚守着,巴望着能多卖出一些货品——在这个动荡的世道,趁着还没真打起来,多挣点总是好的。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宽敞的街道被挤了个满满当当,路上行人摩肩接踵,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吴邪站在窗前,俯瞰过那一张张交织着好奇与愤恨的脸,终于还是呼出一口浊气,别开了视线。


今天是他受刑的日子。


作为一名质子,他早就预料到了终有日会发展到这境地。生死皆为命数,这是战乱的时代,拼着口气活着便是大不易。生能以自己的自由换吴国不受侵扰十余年,死能以一己之命换本国百姓短暂的安逸,吴邪觉得还是值得的。他会的东西不多,在家中只待了不过五载,随后便离家,被送往了陈国,兵法、武艺、帝王将相学都只在家中学习过,到了陈国自然是无人再仔细教他,因而都只是懂得皮毛,未能精深,唯一拿得出手的,不过一手漂亮的瘦金体。他什么也做不了。而如今,他的命竟然可以换得本国百姓的安宁,他竟有些难言的快慰。


话虽如此,到将死的份上了,他多少也还有些不舍。人生一世本就短暂,而他连这短暂的一生都还未过完,怎么可能舍得呢。何况,他还有两个兄弟……想起王胖子和张起灵那一胖一瘦的两道人影,吴邪低声笑了出来。


坦白来讲,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兄弟”。


自他来到陈国,收到的便只有白眼,虽明面上居于东宫,却是连仆从都看不起的人物。离家之前阿母含泪教导他的忍耐之道,他早就于初到陈国的三年里尝尽了,也因此,曾经那个有些怕生却足够开朗的吴国小皇子再无踪影,只剩一个成日闷头读书的吴邪,就连笑容都少了。若是没遇见那两人,他怕是真就那样,郁郁而终。


只可惜……


“质子陛下,”狱门被从外拉开,秦海婷抽抽搭搭地唤他,“到……到时间了……”


吴邪又是一叹,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秦海婷是陈国安排给他的贴身侍女,也是吴邪在认识胖子和张起灵以前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之一,平日伶俐的小丫头,如今红着对眼睛,看得吴邪也连带着难过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一切话语在此时都是多余,他只能扯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容,接过秦海婷递给他的崭新囚衣,套在身上,遮住原本那件上面的污秽痕迹。


待他穿戴好,候在一旁的狱吏重新给他戴上手铐和脚铐,将他带了出去。


走到外面,毒辣的阳光倾洒而下,吴邪眯了眯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清,刑台之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指指点点,等着看这场好戏。


跟着他的狱吏冲守在刑台旁的军士点了点头,军士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的那位大人——陈氏宗祠长老四阿公陈皮阿四,在得到对方的默许后喊道,“刽子手!” 


接着便见得一排身材壮硕的大汉依序走了上来,为首的竟是陈皮阿四的心腹华和尚。吴邪不由得苦笑,看来陈皮阿四确实是视他为眼中钉,就连行刑都不放心他人。


华和尚光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躯体,腰间别了把大刀。先前那个军士捧过一坛浊酒,两只粗瓷碗,一只递给吴邪,一只递给华和尚,分别给他们斟满了。这是行刑的规矩,喝酒壮胆好上路。


吴邪接过粗瓷碗,缓缓地蹲下身,将瓷碗放到脚边,并不去碰。军士也不强求,收了华和尚的空碗和酒坛离去。


头顶太阳毒辣辣地灼烤着,行刑又久未开始,台下的人群渐渐的骚动起来,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朝台上扔东西。吴邪不禁唏嘘。将死之际,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不过都一样,被人当做一台戏观赏,陪同下黄泉的不过是周围人似是而非的议论而已。


想到这他竟莫名回想起了胖子一脸嫌弃地说他想得太多给他灌酒的事,酒是胖子偷偷买来的,他俩还没沾到嘴便被张起灵抓住,将酒坛子连同酒盏一起收了去。


可惜了,他还没喝过酒呢。


他这厢还在回忆,一只有力的手拍上了他的肩,华和尚抗着那把被擦得锃亮的大刀看向他,掌下施力,压得他往下跪去。


吴邪咬牙稳住身形,额上出了一层细汗,道:“让我站着。”


按照惯例,行刑的时候囚犯应当跪在台上,但他不能跪。他是吴国的质子,哪怕无多用处,哪怕现在是个阶下囚死刑犯,他始终代表的是吴国。他也是吴家的男儿,铁铸的骨子里有股匪气,要他跪在这法场上乖乖领死,他做不到。


华和尚瞥了他一眼,又抬头向陈皮阿四问询一番,终于还是遂了他的愿。


吴邪轻声冲他道一句“多谢”,缓缓地挺直了腰板,微微抬头阖上了眼。


阳光在眼睑上留下的热辣触感,一如他被胖子拖着一同偷枣的那次,胖子在树上摘,他在下面接,整个人都因为担心被发现而颤抖。等到两人顶着被晒红的脸回到居住的小院,张起灵正抱着他的刀候在门口。


那时他说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枣的清甜。


真想再去一次南淮,看一次舞狮,找胖子讹一坛酒,三人痛痛快快喝上一杯。


可惜了。


吴邪听着那刀锋卷出的风声,又笑了起来。他最终竟也如那枣,被一棒打落,落在地上,归于泥土。


他平静的等待着,远处却突然传来破风声。吴邪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一道残影从他的眼前划过,“噗”地埋入华和尚的胸口。


那是箭鸣!是羽箭急速切开空气的啸声!


“怎会……”吴邪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响,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了然于心,与周边人的叫喊共鸣:


“张起灵!是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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